一、先说个日子 1964年12月13号，广东珠海拱北口岸。 那天过境的旅客不算多。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，中等身材，穿着一身不太起眼的深色中山装，手里提着一个皮箱。过关的时候，边防战士看了他的证件，又看了看他，例行公事地放行了。 这个人过了关，上了一辆来接他的车。车往广州方向开。 同一天，从澳门那边，有人发现“程组长”不见了。办公室还在，东西还在，人没了。 程组长是谁？全名叫程一鸣，国民党“国防部情报局澳门组”少将组长。说白了，就是国民党在澳门搞特务工作的头儿。 这个人，跑了。 跑到了大陆。 这件事在当时，台湾那边捂得很紧。一个少将级别的特务头子，从澳门跑到广州去了，这消息要是传出去，脸上挂不住。所以公开报道里，只说是“起义”。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，程一鸣早就该走了。或者说，早就有人在等他走了。 等他的那个人，叫李克农。 李克农1962年就死了。1964年程一鸣才走。 也就是说，李克农死了两年之后，他布下的这颗棋子，才终于落到了该落的位置。 这里面的东西，你得细品。 二、那个叫李克农的人 李克农这个名字，现在很多人可能不太熟。但在当年，在情报圈子里，这三个字就是一块招牌。 毛泽东说过一句话：“李克农是中国的大特务，只不过是共产党的大特务。”这话听着像骂人，其实是夸。李克农是中共情报系统的头号人物，从三十年代开始搞情报，一直搞到死。他手底下出去的人，有的在国民党核心部门当秘书，有的在胡宗南身边管机要，有的在军统内部当处长。 周恩来把李克农跟钱壮飞、胡底并称为“龙潭前三杰”。后来又把熊向晖、陈忠经、申健称为“后三杰”。这两拨人，一拨在前，一拨在后，撑起了中共情报工作最凶险的那几十年。 李克农这个人，最大的本事是什么？ 不是会搞情报。会搞情报的人多了。李克农最大的本事是：他会“布棋”。他不急着让棋子动。他看准一个人，把他放进去，然后就不管了。这颗棋子可能五年不动，十年不动，但到了该动的那一天，它就会动。 熊向晖就是个例子。1938年，董必武跟熊向晖说，这是“闲棋冷子”。周恩来主张“未雨绸缪，先走一步，现在就着手下闲棋，布冷子”。熊向晖在胡宗南身边潜伏了十几年，平时什么都不干，就是“安心做官”。但1943年蒋介石要闪击延安，熊向晖第一时间把情报送出去了。1947年胡宗南再打延安，又是熊向晖把作战计划送出去的。 一颗棋子，养了十几年，就动了两次。但这两次，顶得上几个师。 李克农手底下，这样的“闲棋冷子”不止一颗。 程一鸣，是其中一颗。 三、程一鸣这个人，你得从头看 程一鸣的履历，公开资料里写得挺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