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 / 轻舟 排版 / 曦茕 “人们虽然渴望新的故事,却也会因传统的颠覆、权威的消解和秩序的改变而感到不安。争夺对角色和故事的解释权,正是争夺自身权力的延伸。” 暑期上映的动画电影 《八仙!》 在各路大片夹击下杀出一条血路,经历数轮车轮战,票房一路走高,累计已突破20亿元,或将拿下今年动画电影票房冠军。 放在中国动画票房总榜看,《八仙!》已超过《熊出没·逆转时空》跻身前三。至此, 中国动画票房榜前三全被 神话新编 题材占领 ,足见这一类型巨大的市场潜力。 然而,从影片上映之初,就有两种相反的声音同时提出质疑: “又是神话故事,就不能来点有新意的吗?” “又魔改传统,就不能照着原著老老实实拍一版吗?” 回顾近年上映的神话新编动画,似乎每一部都逃不开类似的审视。 一边是观众对于神话新编动画的批评,一边是神话新编动画在市场上屡创佳绩。这一相悖的现象背后,究竟隐藏着怎样的观众心理与市场逻辑?我们的神话新编动画,真的已经太多了吗? 01 大圣归来了,就不走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,神话新编成为了国产动画电影的顶流? 这要追溯到2015年的夏天。 十一年前的暑期档, 《大圣归来》 横空出世。影片围绕失去法力的孙悟空与唐僧的前世江流儿展开一段原创冒险,除开头风格化动画是“大闹天宫——被压五指山”经典情节的重现,之后的剧情都与《西游记》原著无关,连大boss混沌都是从《山海经》里抓来的。 电影中的孙悟空形象与以往大不相同:他长着一张长脸,颓丧落魄,法力尽失,不像美猴王,倒像个失意的中年人。直至结尾,孙悟空才恢复法力,重着金甲。熟悉的音乐一响,齐天大圣逆境重生,一棒击穿boss,故事在高燃逆袭中惊艳收场。 该片创下了在当时惊人的9亿票房,并引发了影史上第一次大规模“自来水”现象。它让观众和市场第一次意识到: 除了少儿市场,中国动画电影还可以借人尽皆知的传统神话,开拓广阔的全年龄市场。 2019年,又一部里程碑式的作品诞生: 《哪吒之魔童降世》 。 它对神话的改编比《大圣归来》更激进:模糊了封神大战的背景,颠覆原著哪吒灵珠转世的身份,甚至某种意义上可以说,这是一部以“叛逆”立身的作品。 与《大圣归来》相似,《哪吒之魔童降世》也经历了口碑发酵、自来水效应和票房逆袭,它不仅一举刷新国产动画电影票房纪录,甚至冲到了中国电影票房总榜第二。2025年春节档,续作 《哪吒之魔童闹海》 更是直取全球电影票房top5,引发一场余韵悠长的全民狂欢。 十一年间,神话新编动画逐渐成了国产动画电影的招牌。 《白蛇》系列、《新神榜》系列、《姜子牙》《落凡尘》《浪浪山小妖怪》《八仙!》等神话题材动画电影轮番上映,将大众耳熟能详的人物和故事重新演绎,大大扩展了神话传说的想象边界,也推动着成熟的商业化国产动画电影市场的形成。 国产动画电影票房榜前十中,排除儿童向的《熊出没》,只有《长安三万里》不是神话新编 02 为什么大爆的都是神话新编? 纵观这十一年间取得成功的神话新编动画电影,可以发现一些共性。 首先,主人公都是大众熟悉的人物,起到混脸熟的作用。 作为传统神话衍生,观众对其故事背景或许并不非常了解,但至少不会太陌生。 人物一登场,观众立刻能通过角色锚点定位其原型,自动脑补人物背景——她是仙女,他是天神,顶头上司是玉帝或者天尊,天规森严人间有真情——诸如此类的戏外共识,让电影在有限的时长里可以呈现更多内容,为创作者省去许多笔墨劳累。 而新编故事几乎原创(甚至颠覆)的新剧本和全新设计的人物形象,又能给足观众新鲜感。角色锚点既可以用来定位角色,也可以反其道而行之,故意违背预期,以达成惊喜反转。 《白蛇1》中的许宣一登场,观众就知道他对应的是许仙,尽管这一部的剧情跟《白蛇传》正篇没有直接联系。而许宣的勇敢和传统故事里许仙的怯懦也形成了鲜明对比 丰富的传统神话提供了取之不尽的素材库,即便同一个人物原型,在不同作品中也可能展现完全不同形象,这为创作和解读留下了自由发挥的空间。 同样是申公豹,在《姜子牙》《魔童哪吒》《新神榜:杨戬》中形象截然不同、剧情也不同 其中,观众最喜闻乐见的角色无疑是 孙悟空 ,他不仅在自己的电影里一次次奋起金箍棒,还频繁客串其他电影,宛如一个“神话动画背书者”。尽管每年都有人质疑“怎么又是猴子”,但每次孙悟空串场都会引起实打实的欢呼。 神话新编最强辅助 提问:以上分别出自哪部动画? 熟悉的人物和故事能给观众带来安全感 。 经济下行周期,社会思潮倾向保守,人们容易感到不安。在此确定性消弭的时代,只有已经发生过的过去是可以保证的,在现实中得不到安全感,就退回到亘古不变的“传统”中去寻找。 具体到单个人物,因为有神话原型在,观众已“被承诺”主角一定能克服困难、战胜敌人,重归稳定的神话秩序,如此便可放心欣赏过程中的坎坷。 虽然神话新编选材并不能保证电影票房大赚,但它在一定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