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| 上野 编辑| 娱叔 又是一年国庆黄金档。 电影院比早高峰地铁还挤: 喜剧、悬疑、爱情…… 排片密密麻麻,海报一张比一张热闹。 可把片单往下一拉,仔细看看导演名字。 不少观众心里难免犯嘀咕: 而陈思诚,又怎么成了新导演时代稳稳坐庄的那一位? 陈凯歌拍的文人心事 先说说陈凯歌。 这人打从出道起,就不是拍给普通人看热闹的。 1984年的《黄土地》,是他的成名作。 也是整个第五代导演的开山之作。 说出来大伙可能不信。 这部后来被写进电影史的作品,总预算只有35万。 35万,放今天,可能不够某些明星一顿饭的排场。 可当年,陈凯歌就靠这点钱,硬是把片子拍出来了。 那年,一群北电刚毕业的年轻人; 扎到陕北黄土高原拍外景。 住的是土炕,被褥上全是虱子。 晚上睡觉只能把衣服吊在房梁上。 就这还挡不住浑身痒得睡不着。 整个剧组就两辆车。 一辆留给摄影器材,剩下所有人挤另一辆。 胶片更是金贵得不行。 那时候拍电影,胶片超了就是超支。 演员上场前都要拿秒表卡时间。 一条能过绝不拍第二条。 可偏偏就是这种穷法,逼出了一场审美革命。 那时候国内拍电影,讲究人站中间,故事讲满。 热热闹闹才叫好看。 陈凯歌偏不。 他跟当时还是摄影的张艺谋一商量。 画面七成给黄土地,人小得像蚂蚁,压在画面最底下。 故事也淡得像白开水,没冲突,没高潮。 导演陈凯歌与摄影张艺谋 片子刚出来,很多老导演看完直摇头: 这哪叫电影?空荡荡的,连故事都讲不明白。 可就是这部“讲不明白”的片子。 拿到国外,直接震了整个影坛。 人家看出来了:这哪是拍黄土高原? 这是拍一个民族的根; 拍那种被土地养着、也被土地困着的宿命感。 说白了,陈凯歌拍的不是剧情。 是知识分子对历史、对文化的那点心事。 这种审美,门槛太高。 你得有阅历,有沉淀,才能品出味道。 普通观众看,只会觉得闷得慌。 所以照这个路子走下去。 陈凯歌大概率一辈子都是小众大神。 直到1993年的《霸王别姬》。 这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: 把文人的深度和普通人的共情,捏合得恰到好处。 这部戏的幕后,比戏本身还传奇。 最开始,程蝶衣的人选根本不是张国荣。 而是演过《末代皇帝》的尊龙。 结果对方经纪人条件一堆。 剧组实在伺候不起,才作罢。 后来陈凯歌专门跑香港找张国荣。 坐在酒店里,把整个故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。 张国荣听完就说了一句话: “我就是程蝶衣。” 为了演好这个角色。 张国荣提前半年就跑到北京。 跟着京剧老师从头学起。 压腿、水袖、唱腔,样样来真的。 全片最让人窒息的那场戏。 本来拍一遍已经过了。 张国荣总觉得不对,坚持要重拍。 实拍的时候他整个人彻底入戏。 疯了一样砸墙上的镜框。 玻璃碴子飞溅,直接割破了手。 血流得满手都是,他都没察觉。 就蹲在地上,哭得像个孩子。 等镜头喊停,陈凯歌看着他都愣了。 他要的就是这个劲儿: 不是演痛苦,是真的成了剧中人。 戏就是人生,人生就是戏。 所以说,《霸王别姬》为什么能封神? 因为它没有扯着嗓子喊苦,没有硬逼着观众掉眼泪。 所有的时代动荡,人性复杂; 都藏在细节里,藏在眼神里。 观众懂也好,不懂也罢。 都能被那份执着和悲凉戳中。 可这也是陈凯歌最后的妥协。 再往后的《无极》《妖猫传》。 他又彻底回到了自己的文人世界里。 画面美轮美奂,意境悠远深长。 可就是离普通人的生活太远了。 观众走进电影院,想看看个痛快的故事。 结果看了半天云里雾里。 有人骂他故弄玄虚; 有人说他江郎才尽。 其实哪是他退步了。 是他从来就没打算讨好观众。 他的电影,是拍给时代看的; 拍给历史看的,拍给懂的人看的。 这种孤傲的文人审美,注定只能留在经典里。 赢不了当下的票房。 如果说陈凯歌是端着酒杯写文人日记; 那张艺谋就是拎着调色盘闯片场。 陈凯歌爱琢磨历史、文化和人心; 张艺谋更信一句话:别废话,先让画面说话。 他不一定让你想半天。 但他有本事让你一眼记住。 这本事,放眼中国导演圈,真没几个能比。 可问题也来了: 一个把画面玩成绝活的人,怎么也会被时代甩在身后? 张艺谋也输给了时代 张艺谋最早是摄影师出身。 对画面的敏感,不是后天学的,是刻在骨子里的。 1991年的《大红灯笼高高挂》。 就是他视觉美学的封神之作。 有意思的是,这片子差点不是现在这个样。 原著苏童的《妻妾成群》,写的是江南水乡的故事。 张艺谋本来打算去南方取景。 结果路过山西乔家大院,一进去就被震住了。 方方正正的大院子,高墙深宅,压抑得喘不过气。 他当场拍板:剧本改,故事搬这儿来拍。 就这一眼,电影最核心的创意出来了。 原著里也根本没有点灯封灯这回事。 全是张艺谋临时加的。 就靠红灯笼、灰院墙、漫天大雪; 这三样东西讲完了整个故事。 为了拍一场雪景, 整个剧组硬生生在大院里干等。 有人提议用人工雪。 张艺谋拒绝了。 认为假雪拍出来没有那种冷到骨子里的感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