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灵活就业身份缴了 17 年社保,累计投入 34 万元,上午刚办完退休手续,看到每月到账金额后心里发慌,你们说这样的投入到底划不划算 从社保局出来的时候,太阳正毒。 我站在台阶上,把那张核定表叠好,夹进随身带的深蓝色帆布袋里。袋子磨得发白,提手那里裂过一回,我用透明胶缠了两圈,一直没舍得换。十七年前办第一笔缴费用的就是这个袋子,那时候袋子还是新的,上面印着厂里的标志,一笔一划的白色宋体字。 现在标志早看不出来了,就剩一片深深的蓝。 我戴好老花镜,把手机从兜里摸出来,打开计算器。手指头戳了好几下,屏幕上跳出来一个数。 2317。 一个月两千三百一十七块。 我又戳了一遍,怕是按错了。还是2317。 台阶上白晃晃的,旁边有个老头拎着塑料袋走过去,葱段从袋子口伸出来。里面传来叫号声,042,042。我站那儿没动,心里那根弦绷着,一下一下地跳。 十七年,三十四万一千多。每个月到账两千三百一十七。 我正站着,手机响了,是老宋打来的。 “办完了?” “办完了。” “一个月多少钱?” 我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,说:“回去了再说。” 挂了电话,我开始往家走。过路口的时候,一辆洒水车唱着歌从旁边过去,水珠子溅到我裤腿上。我低头看了一眼,也没躲。过了早市口,卖桃子的大姐跟我打招呼:“赵姐,今儿怎么没拎菜啊?” 我说今天没买。 她也没多问,低头接着码她的桃子。我走过去,心里还在算那个数。三十四万除以两千三,等于多少?我算了好几遍,算出来一百四十七。一百四十七个月。十二年零三个月。 我今年五十五。也就是说,我得活到六十七岁才把自己交的钱领回来。 走到小区门口,保安老陈跟我打招呼:“赵姐,办完退休啦?” 我说办完了。 “一个月开多少啊?” “两千多。” 老陈咂了咂嘴,没说别的,低头去逗他那条趴在岗亭门口的土狗了。 我进了单元门,楼道里有股炖萝卜的味儿,三楼那家在做饭。爬到四楼,钥匙插进锁孔,往里推着拧了一下才开。这门锁跟着我们十七年了,得用巧劲。 老宋坐在客厅沙发上,手机架在茶几上刷短视频。一个男的在喊“家人们,别刷了,别刷了”。 他头抬了一下,说:“回来了?” 我把帆布袋放在鞋柜上,换了拖鞋,去厨房倒水。水杯是那个玻璃的,盖儿早摔没了,就一个光口。我喝了两口,听见他在客厅问:“到底多少?” “两千三。” “多少?” “两千三百多。” 老宋把短视频按了暂停,坐起来一点。他眼睛眨了两下,嘴巴张着,半天没合上。隔了几秒钟,他又坐回去了,嘟囔了一句:“才两千三?” 我没接话。 他又说:“那你还不如存银行呢。” 我把水杯搁在灶台上,没回头,说:“存银行能存住?” 老宋没再说话,把短视频接着放开了,“家人们”继续喊。 我在厨房站了一会儿,看了窗外一眼。对面楼晾着的被子被风吹得鼓起来,又塌下去,又鼓起来。我把水杯端起来,又喝了一口,水已经温了。 中午吃饭的时候,老宋把早上的剩粥热了热,切了半根黄瓜,上面撒了点盐。我坐在饭桌前,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粥,心里还在算。 一开始那几年,一年交三四千。后来涨到一年五六千,再后来七八千。去年交了一万三,咬着牙从货款里挤出来的。那段时间,我连菜都少买,肉一个星期吃一回。 老宋夹了块黄瓜,嘎吱嘎吱嚼着,忽然说:“当初我说让你别交,你不听。” 筷子停了一下。 他又说:“那时候要是把钱存着,现在手里也有三十多万呢。想花就花,还用得着月月等?” 我把筷子搁在碗上,看着他。他没看我,低头呼噜呼噜喝粥。 我说:“存着?存着能存到今天?儿子念大学那几年,你忘了?” 老宋的碗顿了一下,没吭声,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喝完了。 他起身往客厅走,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:“那我就是说说嘛。” 我坐在饭桌前,粥还剩半碗,黄瓜也剩了两根。我看着碗里那两根黄瓜条,心里堵着,说不上来是气还是别的什么。三十四万,十七年。我没买过一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,那件羽绒服穿了八个冬天,洗得绒都跑没了也没换。前年冬天冷,我套了两件毛衣在里面。 可这些,跟谁说去? 下午我下楼买菜,在楼梯口碰见三楼的李姐。她正拎着垃圾袋往下走,看见我就问:“赵姐,今天办退休啦?” 消息传得倒快。我说办完了。 “多少钱一个月?” “两千三。” 李姐眼睛睁大了一点,说:“两千三?你交了多少年啊?” “十七年。” “十七年才两千三?”她把垃圾袋换了个手拎着,站在楼梯拐角那儿看着我,“我小姑子在厂里上的,二十八年工龄,现在拿三千八。你这……” 我说:“灵活就业的,不一样。” 李姐“哦”了一声,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,像是替我心疼,又像是松了口气——好像庆幸自己小姑子拿得多。她说:“那也比我强,我一分没有,全靠老头那点退休金。” 她下楼去了,垃圾袋一晃一晃的。我站在楼梯口,听见她走到二楼拐弯的地方自言自语了一句什么,没听清。 菜市场里,我买了把青菜和两块豆腐。卖菜的大姐认识我,问今天怎么买这么少。我说家里还有菜。她给我多